别跟我提刘翔的脚有缺陷,这个孙海平从刘翔14岁就知道,翔之队的医生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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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亲历的“5.19”哀悼日。
前晚就要申请去天安门采访降半旗,领导也同意,因此决定不眠,电脑装包后夜赴天安门(路上还顺便“检查”了钱柜和糖果,果然从周一午夜起闭门拒客)。
3点聚集在广场外的有记者、大学生和普通民众。遇到的北大学生葛旭雪和华北电力的赵淼,都是一点多就来到了广场附近。警察在4点半之前打开广场的两道侧门,记者们得以先占据有利位置。约一千民众从广场东西两侧延边排队走向正中,景象壮观。升旗开始前,目测现场民众两千余,不过遗憾地发现许多游客喜笑颜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升旗的时刻依然分秒不差,广场广播播出三遍国歌。非常遗憾,现场没有出现民众高歌《义勇军进行曲》的感人场面。三遍国歌奏毕,国旗精准到顶,此时升旗手依然敬礼,并给出了“降——半——旗”的命令,这声命令听得让人崩溃!
在窒息的无声中,红旗平稳下降至距旗杆顶端10米处静止。此时红旗开始在清晨微风中飘动,同时东方的天空映出淡淡的粉色朝霞。
仪式之后的采访十分麻烦,因为现场民众的情绪并不统一,许多游客在半旗的背景下摆出“V”字手势或打出功夫动作,令人愤懑。终于在穿梭广场多次后发现态度认真的郭顺庆老先生和来自吉林的金光,素材方得以凑足。
因为没有设计好下午的三分钟在哪里度过,所以决定先回报社,利用早晨时间写稿子。经编辑后在网站发稿的时候,新华的稿子也刚刚出来。
中午领导来电,安排我去天安门。当时没有估计到下午天安门的气氛,因此还半信半疑地和领导进行了讨论。还是决定去,于是顾不上吃饭,在路上喝了罐“钟师傅”推荐的红牛,再次杀去天安门。
1点从天安门东出来,一看到广场国旗下的央视转播车心里顿时踏实,立即铺开采访。
首先在城楼脚下采访身高1.90的保安张雷,因为他对身边人说,“今天哀悼日,少笑。”后随人流和灵感走过金水桥,在故宫门口采访了来自堪萨斯城的John Wade夫妇、故宫摆小摊的和故宫工作人员。期间还买了票准备在城楼上采访,后得知默哀时城楼封闭,且又要存包而时间又紧,遂作罢。1点40从城楼出来,看到南广场国旗附近已人头攒动,快快和摄影师和伟大的徐总交流之后,穿过地道杀入南广场的人群中(在地道中竟然还提醒自己要留意恐怖分子,因为什么都可能发生)。
人群的情绪和早上的天安门已经完全不同,几乎所有人都很沉默。询问警察下午有何流程,曰,李长春可能会来(不过后来不见任何领导人)。又请警察帮目测现场人数,得知他们预计几万人在场的情况。虽然人头涌动,但现场任何一个细节都逃不过饥渴的媒体和业余摄影师。骑在父亲肩上的小孩因为手中的小国旗,引来了几十名记者的追逐,直到多名警察介入。和早晨完全不同,这里是记者们最爱的战场。不到一会,我就遇到了经历了三场地震、戴着白绢花的白宝林,还有一帮穿着爱国T恤的北广男生(其中一位专业地在面对每个记者问题前都询问其所属媒体)。在遇上穿着写有中文“加拿大”情侣装的Larry and Greta Plowman夫妇和一个集体行动的公司之后,我发现这个下午的广场是我见过的最丰富的新闻场面:这里有老板,雇员,学生,退休老人,地震幸存者,国内游客,老外,摄影师,警察,武警,甚至还有很多小偷,场面可谓宏大。人和人虽然不相识,但亲如一家。前辈们还会善意地告诉年轻人,把手中的小国旗也“降”半旗,场景动人。
默哀前的最后一分钟,我随着摄像机找到了父亲于亮和他肩上五岁半的儿子于博涵。“对着国旗,把头低下来,孩子,咱们默哀,”于爸爸说。他的话音刚落,防空警报降落,现场广播提示“默哀”。然后从广场东西两侧传来延绵不绝、动人心魄的鸣笛,催人泪下。这是一个国家最高贵的葬礼。
……
窒息
……
“默哀毕。”
广播主持的声音令人沉痛,鸣笛声缓缓渐弱,当所有人觉得这一切无法拾起的时候,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声“祖国万岁”。我猝不及防的眼泪立刻作井喷状。
而更感人的是这些人的口号立刻赢来了所有人的掌声,阵阵掌声。声泪俱下的人们慷慨地鼓起掌(我也举起采访本和所有人一起鼓掌——表明一个记者,也是一个中国人此时的心情)。
这时身边有男人提出,“把手拉起来!把手拉起来”接著“中国万岁”和“祖国万岁”的口号继续在天安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广场,在中国的核心,此起彼伏地响起。
慢慢地,声音连成了一片,当全场连续面对着降半旗的天安门国旗杆呼喊“祖国万岁”的时候,便到达了情绪的爆炸点。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放眼望去,见到的都是湿润的眼睛,国旗和各种相机。我发现现场至少有五个圈,同时分别聚集了百人以上,以一面面红旗为中心,呼喊着“中国万岁”。后来,“万岁”渐渐变成了“加油,中国加油,四川加油”。不一会,义勇军进行曲又被人群唱起。在我又一次遇到采访过的一位警官的时候,我甚至发现他墨镜背后的眼泪。离开他之后,“雄起”的声音又起。
这时距离默哀结束已经将近十分钟,我也已经完全意识到一个历史时刻的到来,这是19年前那一次之后,第一次出现这样充满着勇气的场面。而这次和南斯拉夫遭袭的情况完全不同,这是中国人再给同胞有力的鼓励,让自己振作。
当广播再次播报时,口气变成了“希望大家化悲痛为力量”,而民众也非常知礼节地以掌声回应,然后继续他们的加油声。这也是令我最感慨的地方。因为如果在以前,很多人估计听到广播会觉得不解,甚至会以更激烈地方式表达自己。而这次我们听到的是掌声。他们在继续坚持自我的表达的同时,表达了对国家的尊重,也许这就是一个理性、文明国家的表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产生了做现场音频的想法,最好在这个历史时刻把现场的声音和自己的感受做一个纪录。于是先打电话给方老师,后来干脆决定先直接对着录音笔描述看到的一切。不少人短暂地朝我这个自言自语的家伙投来好奇目光。
当时我的第一句话是:
“I can only say, this is so far the most memorable thing that has ever happened to me.”
后来还说了一句:“China has grown up from its pain.”
这确实是自己的真实感触,也是最想在让世界知道的。
在天安门中,我遇到了眼睛已经形成一面云雾的仁艺(音译),又遇到了手握菊花和相机的83岁老人段金声,他那一双沧桑的手让人印象深刻。问老人,您觉得这种场面给您什么震撼,您想过会这样吗,他一直喊着泪水说,这(场面)太大了,太大了。他还在我采访本上颤抖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采访中,余光还发现有摄影师对着老人一阵猛拍,第二天看到老人的手和手中的菊花出现在了新华的图片上。
回报社的路上,一直和徐总交流着感受,都说我们目击了天安门历史上重重的一笔。
后来把图片、音频和视频都传给了方老师,配上纪录片式的主视频和文字,效果也算是很真实很感人。唯一遗憾是文字方面没有足够的版面承载。不过我已经庆幸自己能见证这一天的天安门。
2008的“5.19”,我在那儿。
P.S.:另外一点是,因为我从默哀前就HOLD住了录音笔,所以得以留下了一段长达40多分钟的录音,今天听起来都十分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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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必须写点东西。
今天,准确说,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而且可以预知会持续到后面几天,所有人的状态都是一样的。写稿,为了及时。提问,为了事实。祈祷,为了生命。
上午奥组委的briefing上,外国记者也和我们持同样问题:火炬传递会默哀吗,会暂停吗,会简化,会有特殊仪式吗。我们找奥组委,几乎是希望他顺着我们的话说下去,说我们会考虑暂停,我们会考虑默哀。我们已经不完全是所谓职业地纪录了,我们在催化一个应得的说法和处理方式,一个人性的方式。
今晚和昨晚一样,所有人都在奋战。刚才看到Xinhua对外部政文组老师写的China Focus,看得很感慨:无论你是小记者,老记者,现在是所有人奋战的时刻。
天佑坚强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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